◎賴文智律師
延續前一篇《圍棋產業推動的法律議題—從許皓鋐亞運奪金談起》，接續來談黑嘉嘉，這篇除了「經紀」這個議題外，跟法律幾乎沒什麼相關。
若從Google Trends的搜尋熱度來觀察，黑嘉嘉是圍棋領域中唯一具有超出「圍棋」這個一般搜尋關鍵字熱度的職業棋士，這種現象在中國會用「出圈」這個詞描述，也確實符合黑嘉嘉個人超出圍棋圈的現象，若對台灣一般民眾進行調查，恐怕黑嘉嘉即令在亞運許皓鋐奪金之後，也仍然是最容易脫口而出的圍棋領域職業棋士名字。將許皓鋐、圍棋與黑嘉嘉三個搜尋字詞放在一起比較，我們更明確可以觀察到除了亞運期間，黑嘉嘉的搜尋熱度遠較許皓鋐為高，近一年的搜尋也多與圍棋有關，顯示在2021年9月推出黑嘉嘉圍棋品牌（線上課程、App、遊戲、實體教室）後，其轉向經營圍棋教育訓練作為核心業務，仍然具有相當的熱度。
若把Google Trends的趨勢圖拉長到2004年這個服務剛開始的時候，我們可以觀察到圍棋的搜尋熱度是不斷地往下滑，2016年3月短期大幅上升，則是來自AlphaGo與李世乭的人機大戰，近期則是許皓鋐亞運奪金。然而，黑嘉嘉自2008年在中國定段後，即開始在Google Trends上展現其個人的魅力，倘去除AlphaGo人機大戰與許皓鋐亞運奪金，其可謂以一己之力維持圍棋在搜尋上的熱度。依據維基百科的資料，2016底加入種子音樂進入演藝圈，應該也與其個人跨出圍棋領域而可維持一定搜尋熱度有關。
以下筆者打算由少年報導者【我的14歲】黑嘉嘉：不愛芭比娃娃、只愛《棋靈王》，塔矢亮教會我專注當下每一步，這篇深度採訪報導，加上維基百科黑嘉嘉的詞條，試著談談黑嘉嘉的經歷對於圍棋產業推廣的啟發。
一、廣州亞運及持續的競賽優秀表現+美少女是出圈的基礎
台灣社會某一個年齡層以下（個人估計1970年以後出生受日本動漫影響較大），因為「棋靈王」的影響，對於職業棋士及為了爭取成為職業棋士的院生養成階段有最基本的認識，而這也正是對於黑嘉嘉這樣一位明明可以靠臉，卻硬是靠一般人認為非常高深的圍棋功力走在職業圍棋的道路上，能夠在台日皆引起媒體關注的關鍵。但也並不是只有圍棋領域，所有競技運動領域，美女、美少女都是媒體關注的焦點。
黑嘉嘉的第一波旋風，正是來自於2010年廣州亞運首次指定圍棋作為比賽項目，台灣棋界為推出最強女子團隊，除了首位取得韓國職業棋士資格的張正平老師（2000年移籍台灣棋院），徵召在日本棋界成績耀眼的謝依旻參賽，並邀請2008年在中國定段，因決定保留台灣與澳大利亞國籍因素未加入中國職棋的黑嘉嘉參賽，賦予台灣職棋初段資格。當年黑嘉嘉在國內職棋賽事的表現，絲毫不遜於同年齡段的男子棋士，快速升至職棋高段，目前仍是台灣女子職棋段位最高者。
在職業運動的領域裡，成績表現優秀者數量一定比該領域內的美女多，而美女成績表現優秀，就是這個領域最珍貴的寶藏，但若不是亞運的機緣，即令如黑嘉嘉亦不容易跨出圍棋圈。正是如此珍貴，過去十餘年來台灣的圍棋產業應該有相當程度透過黑嘉嘉個人的活動，吸引到社會各界對於「圍棋」這個傳統的棋藝，仍然有年輕人持續投注熱情的認識。但這樣的個案要複製卻是相當不容易，被稱為黑嘉嘉接班人的俞俐均，應該算是其中比較接近，但同樣會受到職業運動的特性影響，當競賽的成績未如預期時，即會面臨職業生涯重心的選擇，目前其將圍棋活動的觸角伸向中國，在中國新聞的熱度較台灣為高，也是值得觀察的對象。
二、與經紀公司合作的契機與目的？
讀者們可以先仔細讀一下前述少年報導者黑嘉嘉口述，「…媽媽生病後，我自己一個人出國、一個人住飯店、一個人安排行程，生活上失去最安全的依靠；圍棋上也遇到瓶頸，讓我陷進死巷，那時比賽輸多贏少。當時我覺得自己好像被一個看不見的框框給限制住了，這已經不再是我每天訓練10個小時可以突破的困境。同時，停下腳步的我也發現，成為職業棋士後，我的生活似乎不再有什麼變化，每天做一樣的事情、見同樣的人，國中畢業後堅定跳進圍棋世界，我的心智卻似乎就這樣停留在16歲，沒有長進。我曾想過自己是不是該回去繼續升學，但那段低潮時刻恰好有經紀公司找上我，讓我決定踏出自己的舒適圈、挑戰演藝工作。從發聲、美姿美儀到媒體應對，我從頭開始學習怎麼做一位藝人，過去有些社恐的我也曾沒有自信，展開自己最大的一場冒險。」
多數的圍棋人通常是依賴家人的支持與協助，黑嘉嘉面臨的困難，其實也是許多職業棋士會面臨的問題，而其嘗試與經紀公司合作的契機，卻是多數人都不願意面臨的狀況。事實上，黑嘉嘉初期等於是由母親擔任經紀人的角色，這跟許多的職業棋士相同，只是黑嘉嘉因為自己優秀的表現與外貌，多了更多與媒體或圍棋領域以外的企業或活動的往來機會。如果讀者有興趣的話，可以上Youtube平台觀賞由當年傳奇圍棋網（LGS）所經營專業圍棋媒體Board19news製作圍棋解說節目20111027海峰盃四強_林至涵vs黑嘉嘉（由劉耀文老師主講），有很多黑嘉嘉當年的小故事，包括黑嘉嘉當年即與Adidas有合作，由Adidas贊助服飾。
由家人擔任經紀人轉由演藝經紀公司的協助，一般的職業棋士可能比較難以想像（目前了解應該黑嘉嘉、周俊勳、俞俐均是有合作的經紀人），透過維基百科的介紹，或許讀者會注意到藝人江宏恩是黑嘉嘉的表舅，黑嘉嘉在8歲時就曾隨江宏恩上過綜藝節目，這樣的家庭背景可能也讓黑嘉嘉比較願意接受演藝經紀公司的接觸。但本來就有接觸圍棋以外的世界，或許是更重要的原因，這點可以拿來和許皓鋐作為對照組觀察。其實許皓鋐在亞運奪金之前，早在2019年已成為台灣職棋獎金榜的第一人，但除了贊助職棋賽事的企業外，由外部的資訊來觀察，許皓鋐幾乎沒有任何其他商業合作的經驗，或許家庭背景單純應該是決定性的因素。
雖然沒有外部的資料可以了解黑嘉嘉與種子音樂經紀合作的細節，但如果由職業賽事的成績來看，雖然不復當年初入台灣職業棋壇的表現，但2016年黑嘉嘉加入種子音樂後，陸續到2019年在圍棋職業與國際賽事上仍有不錯的競賽成績表現，顯然經紀公司相當尊重黑嘉嘉的意願，並沒有在演藝工作上給予黑嘉嘉太多的壓力，讓黑嘉嘉仍以圍棋專業為主要事業範疇，2020年後陸續有台灣、日本一些影視節目或是圍棋專業節目的錄製，比較像是將工作的重心轉到圍棋競賽之外。
COVID-19疫情影響許多人，黑嘉嘉也是一樣。不確定是否因為與種子音樂的合約將到期，黑嘉嘉出資投資圍棋人科技公司，後續經紀人應該也是轉換為本即為黑嘉嘉所熟識的職業棋士林至涵（目前同時擔任圍棋人科技公司的董事長）[1]，目前除了部分的廣告代言之外，幾乎以圍棋人科技公司推出的《黑嘉嘉圍棋》為主要的事業重心，實際上也不再參與職業圍棋賽事。
不過，筆者比較在意的卻是黑嘉嘉提及「從發聲、美姿美儀到媒體應對，我從頭開始學習怎麼做一位藝人」，從圍棋推廣的角度來看，當小棋士們躍過職棋的龍門後，不僅是職業棋士，也應該要意識到自己是代表圍棋界的公眾人物，只依賴家人作為協助庶務的角色，顯然缺乏作為公眾人物應該具有的專業培訓，而這正是經紀公司應該扮演的角色。每一次有機會在媒體上曝光，都應該是職業棋士把握推廣圍棋的機會，黑嘉嘉雖然說是從頭開始學習怎麼做一位藝人，但卻是提醒圍棋界應該要讓職業棋士從一開始就學習怎麼做一位合格的職業棋士，除了在專業棋力的追求之外，也應該有意識自己即是圍棋的代表之一，在公眾場合應該要有適切表現，以及相應的圍棋以外的能力訓練。
三、圍棋作為智力運動需要什麼樣的經紀服務？
無論是創作者、演藝人員、運動員或其他專業人員，尋找經紀人當然不是為了追求流行，而是滿足自身發展的「需求」，這樣的需求大概可以分成二類，一個是「資源」，另外一個則是「專業」（請參：為什麼需要找經紀人（公司）？）。若由推廣圍棋的角度來看圍棋經紀服務，筆者認為經紀公司（人）可以提供下述的經紀服務：
(一)生涯輔導與規劃
現階段有志投入圍棋領域的小棋士及其家長，第一個面臨的重大難題就是圍棋與學業間的選擇問題。黑嘉嘉是在成為職業棋士之後，才真正選擇放棄學業，甚至也還在面臨職業無法突破的困境時，思考是否回去繼續升學。現在的小棋士這個難題可能再更提早到國小階段，以10歲之齡即成為職業棋士的鄭予皓為例，國小二年級即進入海峰棋院的道場學習（必須辦理自學，在平日即在海峰道場進行圍棋全日訓練）。在台灣對於自學算是友善的制度下，從自學申請到衝刺職棋甄選，甚至是回歸學校體制（如大安國中圍棋專班或後續高中階段的圍棋體育績優生招生，甚至是如何銜接至大學階段），自國小階段即已開始需要相關資源的協助。
無論是業餘高段或職業棋士，同樣也需要生涯規劃與輔導的協助，台灣校園的生涯規劃與輔導，基本上還是著重在升學這個單一選項，或即令與就業有關，但顯少對於圍棋領域發展有專業的輔導老師。在目前圍棋與學業大部分情形是脫勾的環境，業餘高段或職業棋士都需要對於圍棋領域有相當了解的輔導及產業資源的協助。畢竟，不是每個人都能像許皓鋐、黑嘉嘉一樣獲得相當的成功。
(二)跨領域的商業資源介接與協助
對於圍棋領域的發展而言，能夠吸引愈多企業到個人的投入當然愈好，但並不是每個機會都值得獲取。以黑嘉嘉而言，大量與圍棋無關的商業廣告或代言，甚至是影劇的演出活動，即令在不影響圍棋專業訓練的情形下，也未必都是好事，因為，職業運動明星的運動經紀專業領域，金錢的成功固然重要，但不能毫無原則，職業運動明星如同經營自己作為一個IP，必須要有一個適宜的「人設」，而這樣的「人設」最好還是與其職業運動有關。所以，同樣是商業廣告，將圍棋原素融入廣告中，就會與單純俊男美女出鏡來得適切，但過度不適切的與圍棋連結，也未必是一件好事，這就有賴於專業經紀公司（人）的判斷。
然而，從商業的角度來觀察，關鍵點還是在於足夠多商業機會的介接，作為經紀公司（人）沒有辦法為所經紀的棋士找到商業活動的機會，甚至只是依賴棋士個人的知名度，絕對是不合格的。過去圍棋領域商業活動，主要來自於各種職業或業餘賽事的贊助，個別職業棋士如黑嘉嘉、周俊勳、俞俐均等可能因為個人的經營與經紀公司的協助，有不同的商業合作。姑不論在台灣的職業棒球或籃球，與桌球、羽球等運動領域，多數的職業選手都有多寡不一商業合作機會不同。這當然與圍棋領域整體的曝光度有關，但這是雞生蛋、蛋生雞的問題，不能只抱怨環境，應該要努力地引進商業資源與業餘或職業棋士合作。
(三)專業的培訓資源
培訓制度最知名的應該是韓國的練習生制度，海峰棋院有為了給衝刺職棋的道場學員，也有給職業棋士的精銳隊制度，但海峰棋院因為是由「公益」的角度出發，主要專注在圍棋專業能力的培養，仍然缺少對於職業棋士在圍棋以外能力的培養。黑嘉嘉訪談中所提到的發聲、美姿美儀到媒體應對，或是情緒課程等，其實都是圍棋作為兼具運動競技與文化素養雙重特質推廣時所必要的。無論黑嘉嘉或俞俐均，都不單純因為是美女，而是「氣質」美女。許皓鋐、賴均輔也都有各自不同的氣質，都是可以再進一步透過圍棋以外的專業課程挖掘或發揮，這也是演藝人員、專業人士、運動員之所以需要尋求經紀公司協助的關鍵，因為通常不是一般家庭的資源就可以接觸到這些「運動」專業以外的其他專業培訓資源。
當然，以台灣目前職業賽事、職業棋士多與海峰棋院有關聯的情形，也可以由海峰棋院來扮演這個角色。例如：職業棋士在受訪時應有的準備以及發言、服裝或造型、社群媒體的經營、圍棋以外興趣的培養、閱讀與時事等，都是很值得在圍棋專業能力以外的投入，這些作為能夠整體提昇職業棋士的形象，絕對有助於圍棋運動的推廣。
(四)媒體服務
台灣在傳奇圍棋網（LGS）所經營專業圍棋媒體Board19news因為虧損終止後，實質上沒有專業的圍棋媒體存在，目前風傳媒算是對於圍棋最有興趣的媒體。然而，沒有媒體的資源就沒有辦法吸引足夠的商業資源投入圍棋這個領域，這就是黑嘉嘉在過去十餘年對台灣圍棋推動的重要性，只要黑嘉嘉出現就能夠吸引媒體的注意。目前台灣職業棋士相關資訊，主要是由海峰棋院製作，但因為其偏向專業、非營利、官方訊息的角色，比較缺乏軟性的報導。
舉例來說，當韓劇《黑暗榮耀》在台灣播出時，周俊勳、黑嘉嘉會利用收視的熱潮推出解析劇情重要隱諭的圍棋棋譜來吸引閱聽者。以賴均輔奪得國手山脈盃冠軍的事件而言，若能透過經紀公司安排產製諸如賴均輔是如何由單親家庭透過圍棋尋找到自己人生的志趣、母親是如何支持他投入圍棋領域，或是與專業有點相關但又不會太硬的議題，如AI發展對職棋的影響、與許皓鋐間的對比或互動小故事，都有助於向圍棋專業領域以外進行延伸報導，甚至可以讓主流的媒體產生採訪賴均輔的興趣。沒有與商業媒體一致的思維，是很難讓主流的商業媒體額外耗費心力投注他們所陌生的圍棋領域。
(五)專業發展的陪伴
當圍棋競賽遇到挫折時該怎麼辦？即令是黑嘉嘉也是坐困愁城，因為職業棋士幾乎都習於自己思考、解決問題。別以為經紀公司就不能為職業運動專業發展作出貢獻，許多職業運動員遇到職業生涯的瓶頸時，正是透過處理過類似案例的經紀公司，尋找到適合的資源，無論是心理諮商、職業運動的前輩、專業的醫療或復健團隊。甚至職業運動員在專業發展上，也不僅只有專業能力的問題，還有法律、稅務或其他專業領域協助的需求。舉例來說，MeToo運動襲捲全球時，所有職業運動幾乎也都爆出相關事件，這不是只有新聞公關的問題，還涉及法律責任（總算在最後稍微跟法律沾上一點邊）。性別平等或其他各種基本法律觀念的建立，不僅是個別棋士，也與整體圍棋形象息息相關，尤其是圍棋兼具運動競技與文化素養雙重特質，社會各界會用更嚴格的標準檢視。
四、小結
1994年出生的黑嘉嘉是深受「棋靈王」影響的一代，而其14歲在中國定段，2010年代表台灣在廣州亞運出賽，2023年再度代表台灣在杭州亞運出賽，這十餘年來如果不談台灣圍棋產業本身遇到的問題，許多其他運動領域的從業人員，應該會很羨慕圍棋領域有黑嘉嘉這樣的存在。因為她同時具有「競賽成績」、「人美」、「故事佳」、「名字好記又特殊」的眾多優點在一身，本身就已經足以自成一個「IP」，她的出現總是伴隨著「圍棋」，怎能不令人羡慕。
若從運動經紀的角度來觀察，黑嘉嘉作為經典卻也是特例，屬於難以複製的類型，長期來看，只靠黑嘉嘉作為圍棋給社會大眾的唯一印象，反而會變成推動圍棋發展的限制。因為大部分投入圍棋領域的小朋友，顏值並不是能由自己決定。同樣是受到圍棋吸引，卻可能面臨與黑嘉嘉相反的處境，多數小棋士熱情可能時有時無、比賽成績載浮載沉、圍棋或學業舉棋不定，即使成為職業棋士也未必能夠受到社會的肯定，這種情形下的小棋士，需要更多的許皓鋐、賴均輔作為榜樣，事實上，特定領域的成功典範，通常也都具有跨領域的教育意義，透過商業的推廣能夠更快將訊息傳遞到社會各界。
圍棋與商業活動的結合，黑嘉嘉已經做了相當好的示範，其實圍棋界不需要太過排斥商業思維，這是職業運動所必須的。台灣圍棋推動需要難以複製的黑嘉嘉，也需要有複製可能性的許皓鋐、賴均輔，甚至是錯落在社會各界對於圍棋有興趣的人物，讓台灣的學生與家長認識到學習圍棋對人生的影響與多元發展的可能性，才是推廣圍棋真正的核心關鍵。
[1] 如果有機會應該要訪談林至涵老師，在國小階段同齡小棋士已因專注於圍棋（張栩、周俊勳）獲得好成績時，林至涵老師仍兼顧學業，一路由成功高中（筆者沾光是學長）考上臺大國企系（筆者勉強繼續跟著沾臺大的光），或許這也是在其職業賽事之外，另外能夠擔任黑嘉嘉經紀人、圍棋人科技公司負責人的主要原因。有關林至涵老師求學與圍棋的故事，請參，許饒和，行走於升學、與圍棋之間 ──林至涵的心聲，https://mindgo.com.tw/index.php?p=article&a=detail&pid=34&id=93, 2024/9/15 visited.
